戰場電磁觀,決定未來戰爭成敗
重新認識現代電磁鬥爭,樹立與時代發展契合的戰場電磁觀,是為了正確謀劃和開展電磁空間鬥爭行動,搶占戰略博弈、戰場對決的主動權,製勝信息化戰場。當前電子對抗處於新的發展躍變期,澄清模糊認識,樹立全新的戰場電磁觀,既是科學指導和設計信息化戰爭的理論牽引和支撐,更關乎國家安全戰略全局,甚至決定未來戰爭成敗。
縱觀世界電子戰發展史,二戰以後,美軍一直是電子戰潮流的引領者。海灣戰爭後隨著信息戰興起,美軍將電子戰歸入信息戰大範疇。直至2010年後,美軍開始重新認識和定位電子戰,相繼推出“電磁頻譜戰”“賽博電磁行動”“電磁機動戰”等新概念,呈現逐步將電子戰從信息戰範疇中脫離出來的趨勢。專家普遍認為,電磁頻譜戰是電子戰的延續和發展,電磁頻譜或將被美國防部列為獨立戰域。美軍對電子戰認識的變化反映出其對電磁域以及電磁鬥爭的認識在不斷深入,這種認識變化正在催生作戰方式的全新改變,對此應引起世人高度關注。
1電磁頻譜有可能成為新作戰域
整體來看,美軍對電子戰的認識可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由“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再到“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這一階段,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美軍電子戰起步到1991年海灣戰爭結束。美軍定位電子戰是重要的作戰支援手段,通過“軟殺傷”和“硬摧毀”的綜合使用,施效於敵方電子信息係統,控製電磁頻譜,發揮戰鬥力“倍增器”作用。概念的獨立性和作戰運用的支援性是這個階段美軍電子戰的顯著特征。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二個階段,從海灣戰爭結束持續到2015年。這一階段是美軍電子戰發展的低穀,概念的獨立性不複存在,作戰運用的支援性被劃入信息戰範疇,需要與其他信息戰行動協同實施,是此階段美軍電子戰典型特征。該階段後期,美軍逐漸意識到將電子戰歸入信息戰產生的諸多問題,嚐試逐步將電子戰從信息戰中脫離出來。回歸後的電子戰究竟向何處發展,呈現兩個趨勢:一是向電磁頻譜戰拓展;二是與賽博空間作戰融合。目前資料表明,前者更為美官方和智庫所倡導,後者主要是美陸軍在積極推動。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第三階段,從2015年開始,至今仍在發展變化之中。在此階段,美官方和智庫都在嚐試發展電磁頻譜戰概念,將電子戰和頻譜管理協同起來使用,更好地獲取電磁優勢。目前,將電磁頻譜確立為獨立的作戰域這一理念主要由地方智庫呼籲推進,美軍方尚未明確表態。但可以預見,隨著電磁頻譜在現代作戰中的戰略地位越來越凸顯,美電子戰界渴望將其提升為作戰域的呼聲將越來越高,進程也會大大提速。
2美軍回歸電磁域背後的深刻動因
美軍對電子戰認識的變化,不能簡單認為是概念炒作。這種變化有其特定背景:與戰爭形態向信息化加速轉變相適應;與電子戰自身處於躍變發展期相契合;與美國戰略對手變化相呼應。可以推斷,美軍回歸電磁域必將引發行動措施上的變化,進而牽動美軍相關領域的連鎖反應。
信息化作戰重心向電磁域轉移。目前,美軍高層逐步達成共識:無論是“第三次抵消戰略”的實施,還是無人“蜂群”作戰、“作戰雲”等作戰概念的實現,都必須以獲得和保持電磁優勢為前提。透過現象看本質,從信息化戰爭製勝機理的角度看,美國電子戰界提出電磁頻譜戰等新概念,表明美軍現代作戰的重心向電磁域轉移,以製電磁權為戰場製高點。簡而言之,沒有製電磁權將失去現代戰爭的參戰“資格”,更遑論取勝。
促進聯合作戰能力大步提升。美軍認為,與土地、森林、礦藏等資源一樣,電磁頻譜既是一種不可或缺、無法替代的核心戰略資源,也是稀缺資源,這便導致軍用與民用以及各軍種之間電磁頻譜需求與資源緊缺矛盾的激化。在矛盾難以調和的困境中,美國電子戰界提出電磁頻譜戰概念,將電磁頻譜作為一個獨立的作戰域來管控,將電磁頻譜管理這個信息高速路上的“交通警察”從戰爭舞台的“後台”推向“前台”。這為美軍解決各軍種在電磁頻譜使用方麵存在的突出矛盾提供了一條有效途徑,將大大增強美軍電磁頻譜使用的聯合與協同能力,進而保障依賴於電磁頻譜的信息化武器裝備作戰效能的發揮,從而提高聯合作戰能力。
戰略重點重新轉移到大國競爭。近年來,美國空軍提出在電子戰上已經處於“三個落後”狀態——落後於威脅,落後於其他軍種,甚至在某些情況下落後於盟軍。此外還極力鼓吹,在電磁頻譜作戰和電子戰領域美軍實力已被中俄趕超。客觀看待這個問題,一方麵,美軍在電磁頻譜領域的優勢依然強大,這種“危機意識”不過是想利用外部環境給美國國會施壓,希望得到更多資金、政策等優惠。另一方麵,也顯露出美國國防戰略重點由反恐重新轉移到大國競爭。美國電子戰界呼籲將電磁頻譜列為第六作戰域,更是瞄準未來常規作戰模式進行戰略布局的具體體現。
3從戰略高度樹立全新的戰場電磁觀
21世紀仍是頻譜戰的時代,正在發展的無人化、智能化戰爭也是以電磁頻譜的自由利用為前提,電磁鬥爭將是未來軍事競爭戰略製高點。把握世界電子戰發展規律,借鑒美軍對電磁域認識變化調整的經驗教訓,結合我軍電子對抗發展曆史和現狀,筆者認為,當務之急是在戰略高度樹立全新的戰場電磁觀,正確認識電磁鬥爭的本質屬性、基本用途、主要運用方式等。
網電一體作戰是必然趨勢。電磁鬥爭是在電磁空間進行的攻防博弈,對電磁鬥爭本質屬性的揭示涉及對電磁鬥爭的物質基礎、戰場空間、行為主體等認識,主要包含以下內容:電磁頻譜仍是信息化戰場上無可替代的戰略資源,現代武器係統、作戰體係對電磁頻譜的依賴程度有增無減;戰場信息對抗的實質是製電磁權歸屬的爭奪,換言之,製電磁權等於戰場製信息權;電子對抗是電磁空間鬥爭以及奪取製電磁權的核心力量,正由初期的支援、保障行動上升為重要作戰行動乃至聯合作戰的主要作戰樣式之一;電磁空間和網絡空間同屬信息空間,網絡空間不能包含電磁空間;電子對抗與網絡對抗融合而成的網電一體作戰是必然趨勢。隨著信息技術特別是物聯網、數據鏈等技術的迅猛發展,網與電的關係越來越緊密,電子信息設備(係統)的“網絡化”和網絡傳輸的“無線化”為網電一體作戰提供了可能。電子對抗與網絡對抗的協同運用、優勢互補,可大力推進新質戰鬥力生成,快速提升信息化作戰水平。
電磁鬥爭是製勝信息化戰爭的基礎。電磁鬥爭具有“偵、攻、防、控”四位一體的作用,是製勝信息化戰爭的利器,具體用途包括以下內容:電子偵察。在平時,電子偵察用於全麵獲取敵方電子信息設備(係統)的戰術技術情報,更新電子目標數據庫,評估敵方電子信息設備(係統)發展現狀和趨勢等。在戰時,電子偵察用於獲取當麵之敵實時電子信息設備(係統)的戰術技術參數,為威脅告警、電子進攻、電子防禦、規避機動以及引導火力打擊提供所需情報,是生成戰場電磁態勢的主要信源。電子進攻。根據毀傷性質的不同,可分為電子幹擾(軟殺傷)和電子摧毀(硬摧毀)。電子幹擾主要施效於敵方電子信息設備(係統),電子摧毀直接毀傷敵方電子信息設備(係統)、網絡及相關武器係統或人員,控製電磁頻譜,甚至達成火力戰的效果。電子進攻已成為信息化戰場上“破網斷鏈”,肢解敵作戰體係的利器。電子防禦。根據敵方電子進攻手段的不同,可分反電子偵察、反電子幹擾、反目標隱身和抗電子摧毀,保護己方電子信息設備(係統)、網絡及相關武器係統或人員有效使用電磁頻譜,正常發揮作戰效能,從而發揮保護高價值平台和武器係統的無形“盾牌”作用。電磁頻譜管控。電磁頻譜管控是電磁鬥爭的重要內容,也是電子對抗的前提條件,旨在使己方實時掌握戰場電磁頻譜使用情況,有效監督和糾正己方頻譜使用不當行為,確保己方對電磁頻譜的合理有序使用,實現己方作戰體係的正常運轉。
準確把握電磁鬥爭的運用方式。電磁鬥爭範圍非常廣泛,電子對抗是電磁鬥爭的主要形式。和平時期,電子對抗主要發揮戰略偵察和戰略威懾的作用,在戰時,電子對抗主要通過三種作戰形式運用於戰場。支援其他作戰行動。電子對抗在支援其他作戰行動時,以被支援作戰行動的目的為目的,電子對抗行動完全融入被支援作戰行動中一體運用,通過奪取局部製電磁權為被支援作戰行動提供保障。武器平台自衛。艦載、機載自衛電子對抗係統對保護作戰平台安全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是電子對抗的運用方式之一。獨立運用。電子對抗獨立運用適用於兩種情況:一種是在低強度軍事衝突中,運用電子對抗奪取製電磁權,直接為達成作戰目的服務;另一種是在相對獨立的戰役階段,運用電子對抗奪取此階段製電磁權,直接為達成此階段的作戰目的服務,並為後續作戰行動的實施創造有利條件。兩種情況都是以電子對抗為主要作戰手段,並通過奪取製電磁權達成作戰目的或特定戰役階段目的。